今年6月以来,市场对美联储收紧QE的预期越来越强烈,如疯长野草般的忧虑情绪令新兴市场“步步惊心”。随着资金“大逃亡”的形势愈演愈烈,新兴市场的一只脚俨然已经跨入深渊。
尽管目前很难判断这是否是金融危机的“魅影”重现,但可以肯定的是,全球市场的“风暴眼”已经从欧洲转移到了新兴市场的上空。
下跌的连锁反应
从上周五开始,这股寒流就已经向所有新兴市场袭来,对外资较为依赖的印度尼西亚首当其冲。在通胀率升至近4年以来的高位,经济增速创下自2010年以来新低的利空消息影响之下,雅加达综合指数本周一出现了5.8%的下跌,周二又再度下挫3.2%,6月初至今已经累计下跌17%。
印尼股市还未“止泻”,菲律宾股市的暴跌就已经展开。周四,马尼拉综合指数盘中跌幅一度触及6.9%,创下2008年以来最大跌幅。
印度、泰国和马来西亚同是这一轮抛售潮中的重灾区。泰国综合指数和吉隆坡综合指数本周累计下跌了7.30%和3.60%。与此同时,韩国、新加坡、日本以及香港等国家和地区的股市本周同样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拖累。
然而,令人担忧的不仅仅是股市那么简单,新兴市场的货币和债券也相继大幅下挫。上周五,印尼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上涨至8.4%,创2011年2月以来最高纪录。本周一,印尼盾对美元汇率则跌至自2009年5月以来的新低。
印度国债和印度卢比同样遭遇了“双杀”。上周五,印度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上升23基点至9.47%,创12年以来新高。与此同时,卢比对美元汇率下跌2.4%至63.2,创历史新低。
此外,土耳其里拉、南非南特、巴西雷亚尔以及泰国泰铢等对美元年初至今都已经下跌了至少10%。
分析人士指出,造成新兴市场大跌的根本原因是热钱正在大规模撤离新兴市场,流回发达国家。
数据显示,6月至今,从印度、印尼及泰国金融市场流出的资金共达80.08亿美元。对于目前的情况,市场一致认为是美联储释放退出QE信号所导致。
ING投资管理公司(INGInvestmentManagement)新兴市场基金的投资策略分析师马腾·巴库姆(Maarten-JanBakkum)指出:“美债收益率将会走高,没人希望持有对美国货币政策高度敏感的新兴市场资产。”
法兴银行在近期的一份研究报告中指出,美债收益率飙升与新兴市场抛售正是当前全球市场关注的两大热点。而从过去的一段时间看,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已经达到了高度的统一。
周三,美联储发布7月会议记录之后,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再度上涨,达2.92%,触及两年新高,较5月初高出约120个基点。
危机隐忧暗藏
随着新兴市场资本流出不断加剧,国际投行纷纷发表报告称对印度、印尼等新兴市场国家前景悲观,担心金融危机的第三波即将在新兴市场上演。一时之间,东南亚新兴市场可能掀起一场堪比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悲观言论也喧嚣尘上。
分析人士担忧的焦点在于:在过去十年里,数以万亿计的美元流入新兴市场,目前从新兴市场流出的资金只是很小的一部分。随着未来更大规模的资金流出,这些国家的货币跌势将急剧扩大。
理柏(Lipper)数据显示,5~7月,其跟踪的全球新兴股市基金净流出资金约80亿美元。这相当于基金管理总资产的不到2%。
本周四,评级机构惠誉国际发表声明指出,印度和印度尼西亚的主权信用评级并没有即时的下调风险,但是如果两国政府无法冷却目前金融市场中的紧张情绪,惠誉将会考虑采取行动。
惠誉国际区域主权评级高级主管安德鲁·库尔古宏(AndrewColquhoun)指出,印度和印度尼西亚政府都需要确保市场的担忧被正确处理。
不过,库尔古宏也承认:“新兴国家政府都在试图弥补经济的不平衡局面,两国的货币储备依然充裕,市场的动荡尚不足以马上触发评级调整。”
新加坡麦格理银行(MacquarieBank)固定收益外汇策略师尼赞·伊德利斯(NizamIdris)表示:“近期市场的大跌和1997年~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时所出现的无序状态还相去甚远。”
发达国家VS新兴市场
在美联储收缩流动性预期的影响之下,发达国家市场近期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大幅下跌,对于那些流出新兴市场的资金而言,发达国家市场是否真的是资金避险的港湾呢?
事实上,包括美国、德国在内的发达市场的情况也不尽理想。本周,德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已经达到了1.9%。相比之下,5月初的时候还不足1.2%,而意大利和西班牙两国的10年期国债的收益率已经达到4.5%。
汇丰环球资产管理(HSBCGlobalAssetManagement)亚太区投资总监及策略投资总监马浩德(BillMaldonado)指出:“我并不认为流动性已经不复存在,美元对于新兴国家货币的汇率将会上升,但上升的空间并不是非常巨大,或者说还没达到危机的地位。而在未来的高波动性时代,也会蕴藏着巨大的机会。”
黑石集团一位基金管理人则指出:“目前新兴市场占全球GDP总值的51%,但是所有新兴国家股票市场的总市值只占全球股票总市值的10%左右,这样的数据意味着市场不可能一蹶不振。”
野村证券(Nomura)亚洲货币交易主管斯图亚特·奥克利(StuartOakley)指出:“尽管新兴市场货币未来有可能进一步下跌,但别指望这些国家的货币真的会掉进深渊之中。因为目前仍有很多大型和中型的养老基金持有大量的现金,而他们在新兴市场中的配置仍然很小。”
霸菱资产管理(BaringAssetManagement)新兴债务主管佩特塞纳西斯·罗尼克罗斯(ThanasisPetronikolos)表示:“中长期来看,我们对新兴市场持正面看法。资金流出该类资产反映的是全球资产分配的一种结构变化,而非周期性变化。”